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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丽斯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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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原创] 五色香糯饭  

2008-04-06 12:55:01|  分类: 南国风情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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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文/淡然无涯/朱丽斯 

四月南方,总是芳菲未尽,姹紫嫣红,繁花满枝。枝头热闹非凡。煦风暖暖,山峦翠绿,嫩草鹅黄。花草在潮湿的空气里肆意地疯长着,灿烂的颜色在山野里绽裂,潮湿的空气时儿大片大片的在草木中流动,时儿成团成团的聚集田野山腰的上空,那种不确定的状态,形成一大幅眼睛都看不透的朦胧画卷。那正是三月三的气节,人们拜山祭祖去扫墓,去踏青。

节气于我,总是记不牢,可我忘不了农历“三月三”这个五彩流香的日子,那时家家户户都忙着准备五色糯米饭。五色糯米饭,俗称五色饭或花米饭,因糯米饭呈黑、红、黄、紫、白五种颜色而得名。那斑斓的五种色彩,夹织着糯饭的清香,从壮族人家的炊烟里往四面八方漫去。那时,村子里家家户户的烟囱,像那些一只只长长短短的毛笔,朝天一指,便穿破了那些带着飘渺情绪的细雨,往天空涂抹着“三月三”的气息,于是天空被炊烟这几笔淡墨轻轻地洇开。

村子里的女人们穿着蓝靛染就的布衣,包着头帕,相约着到山上去,到田野去,她们去摘采鲜嫩的红兰草、黄饭花、枫树叶、紫蕃藤。那些昏睡了一冬的野草,像干瘪的木耳,吸足了春雨,一点点地丰盈鲜活了起来。许多小拇指大的白蝴蝶带着新的幻想,轻盈地在穿梭。一切都在安静地动着,成长着。

三月三的季节,女人们也像鲜活的野草那样透亮,湿润的脸泛着光泽,走在山野小道,走在田边地头。她们在用力地嗅着青草芳香,那些乌溜溜的眼睛不时会一亮:她们看见田边地头悄悄长着的叫红兰草的野草。它们弄不清楚自己为什么每朵花只有两片紫红的花瓣,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有三蕊,而且是二雄一雌。红兰草随意软卧在茂盛的草丛中,等着女人们的摘采。

女人们会绕到山凹,那宽阔的裤脚在迷蒙的田野上打着节拍,惊动了露水,纷纷滑入土里。她们可以轻易地看见那一大片白中泛黄、象淡淡的火焰的黄饭花,花儿很多很密很小,勾肩搭背,一簇挨着一簇,浓香无比,花全开的时候,花香能醉倒人。或许是为了先人吧,黄饭花只在清明节前后几天盛开,清明节过后,花朵都纷纷堕落,犹如一粒粒小小的梦,在天亮前散去一样,于是粉灿的花朵来不及叫一声就不见了,只留下了灌木丛。女人们往往要趁花开浓烈时挎着篾篮爬到山头,选那些又大又艳的花穗,采摘回来,一小捆一小捆地扎好,一串串地挂在屋檐下晾干,屋里走进走出,花香熏得人的整个肺腑都通透。

然后,女人们再到山上采集春天里鲜嫩的枫香叶子。她们回来后把枫香叶子放入碓中,加少许清水,舂成嫩渣。你只要走进屋子,就会看到天井里,一位着布衣的女子,轻扭着腰肢,浑圆的胳膊微露着,双手举着舂在捣枫香叶子,捣碎后,灵巧的手指拈着干净纱布,折叠成几层,把捣碎的枫香叶子滤去渣,留下了汁。女人脸上微红着,有花朵那样的笑容,隐隐透出内心里那美丽善良的向往和渴望。

往往这个时候,村子里的女子们都在忙碌着做五色糯饭,以作赶歌圩食用,或祭祖祭神之用,那是一种神秘的信息在召引。村子所有的人要准备着在门楣上和房屋周围插上一枝枝枫树叶,在村头寨尾搭起布棚,在布棚下摆上五色的糯米饭等供品,男女老少围着布棚唱歌,赶歌圩,老年人还把染色的熟鸡蛋装在小网兜里,挂在小孩的胸前。他们都在这一天用一种追忆和膜拜的步伐往回走,走回那深深烙着神秘的根源世界。

我不知道清代诗人沈自修在什么时候到南方的,也不知道他在什么时候品尝过这五色五香的香糯饭,能给他这么长久的回味。定是有一年的三月三,他路过了山清水秀的这里,在桃花掩映的柴门边遇到了壮族女子,邀入了厅堂中,五色糯饭款待,美味几乎使之忘归,继而在《西粤记俗》中念念不忘地把这个奇异的风俗记了下来:“宣化(今邕宁)武缘(今武鸣)之俗,三月三日。各村以乌米饭把真武。”

这些壮族女子小心翼翼地把红兰草和紫蕃藤分别加水煮沸,然后把糯米放入分别浸泡,糯米即变成红色和紫色。再把凉干的黄饭花也放到沸腾的水里煮上几分钟,水和花都变得金黄金黄的,去花取水来浸泡糯米就成了黄色。再将淘洗好的糯米倒入枫叶汁里浸泡一天就成了黑色。

准备好后,这天女子会起得很早,把这些泡好的五色糯米蒸、煮,就成红、黄、黑、紫、白五色五香的糯米饭,颜色鲜艳,香味扑鼻,锃亮放光。

村子里的男人们,用庄重的神态,手里拈着一团五色饭诚挚地咀嚼着,像咽下一个来年的希望。那里面用有着活血,止血、化瘀,消肿,止痛功效的红兰草浸成的红糯饭,一年又一年的打通着壮族男人的血脉,于是血液在男人的血管里喧腾,澎湃,男人这些炽烈的血液,是专门用来向女人朝圣的。而他们的孩子们这时也个个手中捏着一团糯饭,雀跃着窜出家门,边吃边喊:我家的糯米饭最黑、最黄、最红、最香。三月三的清晨,村子便热闹起来了。

我喜欢那用枫叶水煮成的如墨般黑的糯饭,常常在吃的时候,专门单独抓了一团。我喜欢闻那香味,不是墨香,却说不上来是什么香。我惊异那尝百草的李时珍是不是也和我一样喜欢被枫叶汁染就的黑糯饭,他在《本草纲目》里说枫叶“止泄益睡,强筋益气力,久服轻身长年”,还说用枫叶煮成的黑糯饭即青精饭,人食之能“坚筋骨、益肠胃、能行、补髓”。于是,我想象着他身上带着一团黑糯饭,爬千山,尝百草,沐风雨,那被风吹动的飘飘长须上粘着黑糯饭的奇香。

今年的三月三,我随家人去扫墓。一路上野树繁茂,那些经过一冬霜雪而余情未了的蔓藤紧紧地攀爬在它们的身上。那草木间的酢浆草、一点红、蒲公英、杜鹃花、大蓟等等在无声无息地漫长着。它们都在用一种生机勃勃地蛊惑力,煽动着新的灵魂色彩。

沿山路看到的那种场面让我动容,满山遍野的返乡人,成群结伴,手捧着鲜花,挽着装有五色糯饭的笼子。五色糯饭香味总是悄悄地从饭笼子里滤出来,那清香就在空气中悬浮着。那些孩子们,手里握着一团热气腾腾的五色糯饭,边在草丛花间穿梭,边打闹着。

我知道用这些花花草草染出来的五色糯饭,是用美丽的花草灵韵寄付的,盛在白磁碟里,黑的神秘幽亮,黄的华贵耀眼,紫的瑰丽典雅,红的艳美动人,白的晶莹光洁。那些好看的颜色在碟子中流动回旋,像一朵彩云在我的眼前缓缓地浮动。我凝神注视着,我看到那神秘的召唤,于是,我的心灵随着这朵五彩的云去飞翔、攀升、回旋,飞到山之颠,仿佛宇宙间只有我与它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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