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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丽斯博客

情必近于痴而始真,才必兼乎趣而始化

 
 
 

日志

 
 

月光光 照地塘  

2010-09-10 20:17:26|  分类: 往事萍踪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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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朱丽斯 

“月光光,照地塘,拗竹笋,摘槟榔,槟榔香,买仔姜,------

“团团转,菊花园,阿妈背我去睇龙船,龙船不好睇,返来睇鸡仔,------

这些古老的民歌,像水一样,淌往我的每一个细胞。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常常在心里一面唱哼着这首歌,一面想念外婆。

小时候,家里清贫,四个孩子没人带,正好外婆一个人在乡下,也没人照顾,母亲很早就把外婆从乡下接来了。晚上,我和弟妹们就搬出几张小板凳,围着外婆,听外婆讲“伢熊婆吃人的故事”,听外婆唱歌。古老的歌谣,穿过客家人一代又一代的时空,带着家乡泥土的芬芳,像淙淙流动的泉水,低叙着外婆思念的无奈。外婆的歌声甜美,忧郁,无限向往。连星星也常常听得动容,眼睛一眨一眨的,像要说话的样子。外婆很喜欢美,到老了都用一根红线把柔软的头发别在脑后,绾成一个很好看的发髻。后来才知道外公早在解放前就出去了,不知道生死,留下外婆一个人抚养我母亲和舅舅。不过那个年代,谁也不敢提起这件事情。直到1980年才知道外公到了香港,我和妈妈才获准去香港探亲。那是后来的事情了。“五七干校”后,随父母下放到矿山,一家人三代人挤在40多平方米的屋子里。生活依然是清贫的。外婆在屋前种了两棵葡萄,还搭起了架子。不到一年,架子上就爬满了葡萄滕。我们听外婆唱歌就可以坐在葡萄架下了。一到天黑,弟弟妹妹们最快地搬出专门给外婆坐的那把老旧的小竹椅上,这小竹椅已经被外婆坐得蜡黄蜡黄的。月光下竹椅透出幽幽的古色古香的光泽,而外婆那满头整齐得一丝不苟的白发,也被月光映出微微的亮光。外婆还是那样反复地唱着:

“月光光,照地塘,拗竹笋,摘槟榔,槟榔香,买仔姜,------

“团团转,菊花园,阿妈背我去睇龙船,龙船不好睇,返来睇鸡仔,------ 外婆一面唱着,一面拿着蒲扇给我们扇凉赶蚊子,眼神满是期待,期待什么呢我还是不懂。而弟妹们就趴在外婆的膝盖上慢慢地睡着了。我陪着外婆,手里拿着织针和毛线,一面听外婆唱一面为弟妹们打着毛衣。日子虽然清贫,却很宁静,在我们慢慢长大的过程中,外婆的背影也慢慢地伛偻了, 后来连走路的步伐也渐渐蹒跚起来,  外婆唱着唱着,也渐渐地老了------

童谣是一条长长又柔软的绸带,一头连着往事,一头连着现在的我。

如今,我只能坐在窗边,对着斜挂在对面楼角边上的月亮,在月光下晾晒那我已经远去的童年,静静地在心里哼着:“月光光,照地塘,拗竹笋,摘槟榔,槟榔香,买仔姜,------”然后我会望上天去,那里,星星是寂寞的,我心里唏嘘不已:外婆,你知道不?后头的日子是越来越好了。

 

      20108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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